首页 > 美食 > 我那个同事小时候娘死得早,一直和他爹相依为命,他爹竟因病而疯

“听说你被开了?”

浪漫典雅的西餐厅中,小提琴悠扬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。远处两三对热恋中的情侣,正坐在烛光之下,你侬我侬的谈笑风趣。一位中年男人此时正坐在我的对面,笔直的身姿无不散发着属于那个年龄的沉着稳重。只见他娴熟的用手中的刀叉切下一块牛排,动作连贯的放入口中,细爵慢咽着,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。

半晌,随着一口红酒咽下,他才终于悠悠开口道:“消息传的挺快嘛,不过,并不是开除。你知道的,国家公职人员只有在违反了组织纪律后才可能被处罚,开除的话,问题很大。”

我道:“那你怎么可能在家赋闲了一星期都没去上班?还有功夫还c省看我?”

他道:“那你怎么解释你两个星期没去报社报道?”

我是一家知名报社的记者,凭借着几篇曾获过新闻大奖的报道,在社里的地位还算不错,也称得上是个中产阶级了。但就在半个月前,因为在一场车祸的报道中接收了些错误的消息,导致文章发表后引起了遇难者家属的不满,多亏上司把这事儿拼命压下才最终没有闹大。自知犯错的我在遭到领导的一顿臭骂后,被罚在家反省一个月。现在才刚刚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。

这事儿他是知道,所以我也就没回他,抬眼儿送了他对“眼白”。

他笑了笑,道:“我同事说我最近气色不太好,行为举止也和往常不大一样,所以劝我先回去好好养下身体,过一段时间再去上班。”

我看了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由于酒精的缘故,此时他的脸上已泛起点点红晕,在餐厅较为昏黄的灯光照耀下,显得愈发性感迷人。就在刚刚,对桌的一位女士还朝他抛了个媚眼儿。

他又抿了一口酒,道:“既然不工作了,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嘛。”

我道:“你以为我信你说的?据我所知,刑警的组织纪律很严的吧?这点儿理由能做借口?更何况,您老人家还是个队长。”

他看着我严肃的表情,突然笑出了声:“哈哈,好吧好吧,果真骗不过你。行吧,给你说实话。”

说着,他放下酒杯,身子朝前微倾,轻声道:“你觉得我死了没?”

两秒过后,我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,随着身体的微颤,胸前口袋里随身挂着的录音笔应声落地。

“哈哈哈,死?你的确病得不轻,但我觉得吧,”我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笔,“还没病到要死的地步。哈哈,你不会是想找个借口退休吧?”

他看见我的反应后并没有生气,反而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:“退休不至于,但累是真的,啧啧。”

说着,他又抿了一口酒。

“不说我了,”他说完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,你不是记者嘛,我给你说个我一个外省的同事的故事吧,你把它写成文章指不定还能‘将功折罪’。”

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刚才大笑时喷到身上的汁液,道:“好好,你说你说,哈哈。”

“是这样,我那个同事现在死了。”

“啊?!”

我手中的动作愕然停顿住了,怔怔的看着他。

牺牲?

这是我对刑警自身发生意外的“简要”认知。

“别惊讶嘛,说起来,干我们这行的早就有这种觉悟了。不过,他的死,是因为——”

他故意拖长了字音,缓缓举起了左手的食指。

下一秒,这根手指便锁定在了我的身上。

我愣了一下,紧张道:“你特么喝醉了?和我有什么关系?!”

“哦,抱歉,”他露出了一副行骗成功的狡猾笑容,“确切的说,他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
这一次,他将手指指向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那根录音笔。

“因为我的笔?”

“不,是因为记者的笔。”

我有些恍惚,道:“什么意思?”

他故作失望的摇头道:“就这理解能力你是怎么当的王牌记者?”

得,我感觉我被这货调戏了。

“是这样,”他快速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,“一个月前我的那位朋友接到了个任务,当地精神病院的一个病人从医院逃了出来,而那个病人不知道从哪搞了把水果刀,在下午快放学的时候闯进了当地的一所小学,挟持了——”
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:“不对,挟持是有目的的,他是个精神病人……算了,姑且说是’挟持’吧。你知道的,就连三厘米的小刀都能要了人的命,就更不要说他那胡乱挥动着的足有十几厘米的刀子了。等我那同事他们到了以后,病人早就进入了几近癫狂的状态,而被他控制着的孩子稚嫩的脖颈处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血痕。”

“然后呢?!”我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,急忙追问,“这个时候不该采取行动了吗?!你们面对非理智犯罪的情况下不应该直接将其击毙的吗?”

“对啊,我那个同事当时恰好就是狙击手,手中的枪造就锁定好了那名病人,保证一梭子就能把他打开花。可惜啊,他错失了绝佳的开枪时机,因为就在他犹豫的时候,那名病人手里的孩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。不过最终,子弹还是穿过了他的头颅,一大一小两个身体染红了大片的地板。”

“他疯了?!”我愤怒的拍了下桌子,“就因为他的犹豫,白白断送了一个鲜活的生命?”

他看着桌上因我拍击时微微颤动的酒杯,道:“你不知道的是,那个病人,是他爹。”

“啥?!”

“我那个同事小时候娘死得早,一直和他爹相依为命。可没想到等长大后有了能力报答养育之恩的时候,他爹竟然因病疯掉了。啧啧,你说惨不惨?”

“也就是说,他亲手开枪打死了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亲爹?”

“的确是这样。”他打了个很不合时宜的哈欠,搞得我超想给他一巴掌。

“后来这件事儿就传开了,由于他的行为极其恶劣,不仅被组织记了大过,勒令停职,其事件还被t市的各大媒体大肆渲染宣传,说他是消极怠工,想以这种手段来报复社会。总之,在你们记者的笔下,他已经完全成了个反社会的形象存在。时间一长,他顶不住舆论压力,上吊死了。”

对于他说的这种事儿,我深有体会,作为报社的王牌记者,我见过太多太多为了赚取所谓的“阅读量”,不惜违背新闻业职业道德的“记者”,根本不考虑当事者的感受和事实的真相。但……

“可无论怎么说,他虽然身为人子,”我有些纠结,“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,他更应该是人民的儿子,所以我觉得,纵使那些记者再不对,可你那个同事的手里,也还是——”

“也还是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的嘛。”

他看了看表,端起酒杯将剩余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,从餐桌上抽出了一条湿巾用力的擦了擦手。

“时间不早了,我还有事,多谢款待啦。”

临行的时候,他似是开玩笑的对我说:“你说我也是人民的儿子,要是和那兄弟一样,你个糊涂记者会不会随着大流踩你哥我?”

“滚。”

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就在送走他的一个星期后,报社编辑的突然到访令我有些不知所措,因为随他来的,还有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官。

“你知道一个月前外省发生的刑警涉嫌怠工的新闻吧?”

编辑的口吻严肃异常,我隐约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
“是这样,”其中一名警官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,“那名男子在一个月前因压力过大选择了上吊自杀,我们警方在他的家里发现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录音笔,据我们技术部门的验证,这根录音笔上的指纹与您的指纹相匹配,所以我们想来问一下关于您和他这一个月以来都谈论了些什么。”

录音笔?

我突然想起来,自从上个星期和他见面后,我的确没有在意过那根录音笔的存在。不过,我的录音笔怎么会在一个与我完全不相干的人身上?

“请您看下照片。”

我满腹狐疑的接过那张有些冰凉的照片。下一瞬,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在了一起。

就在那张照片上,吊死在灯下的人的面容,竟然是他!而在照片的右下角,则是一个附加的图,图上有一根录音笔,以及一张纸条。

纸条上的字体清晰可见:

你说过的,不会踩我。

“那名男子在一个月前因压力过大选择了上吊自杀……”

一个月前……

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星期前,就在那家西餐厅昏黄的灯光下,对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充满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
……

“你觉得我死了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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